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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番此景,我在噶丹松赞林寺。

此寺宏伟傲峙几与山齐,其体量规模气象,皆为全滇境内藏传佛寺顶端之最。

有扎仓、吉康(宗喀巴殿)两大主寺,有八大康参僧团属寺,以及数百座僧舍等大小附建分布簇拥、各司其位,由高及下,随山顺落,犄角成阵,一势雄奇。

在不多见的匀净无云高原天象之下,有一派金顶、金幢、金轮、金瓶、金法器等闪耀翘首,直接云天。高原多山的地域形貌,使得藏佛建筑高度热衷于据山成寺,松赞林寺以其雄踞山峦高尚庄严气象恢恢,和345年的漫长增建与打磨,早已是铺排广大气概巍峨。有经世历代、磨难升华的万相更替,此大寺已如坛城曼陀罗之安住如山,铸成金宫玉殿般之气定神闲,恰似佛宇中“兜率天”(“噶丹”之意,六欲天其一。又名“喜足天”)上身心永适,弥勒巨尊净土修行“妙相庄严”。

触目所见,心怡旷然。相威色雅,高刹仰止。山、寺一体盘折上下呼应、环环相配。又层叠高耸直上丘巅形若天寺,因有“小布达拉宫”之誉。

更兼排列配筑城墙、望台、哨楼、碉堡,其建筑群落弥散军台兵垒般的肃霸气场。

图片一 松赞林寺,高昂耀目。何其美哉盛哉

不由人不对之肃神起敬。

我所感慨者,是至少七年未曾瞻仰领略藏佛大寺了。

壁绘佛天,万千神魔

有意思的是,该寺各大庙宇,门前皆为深色牦牛毛织帐覆盖,上绘“双鹿法轮”,以及吉祥八宝等图案。

不以真面示人?

更觉神秘隐逸。

只不过外蒙幕帐,内里堂皇!

穿帐而入,便是灯明光敞,四殿煌煌!越过门堂处的守护东西南北“四大天王”彩绘巨图,转进正殿便是目不睱接、姿态各异、一连串迎面而来的佛身、菩萨、金刚、度母等连屏彩像,似是佛影佛像兼佛喻佛义千百昭示的密集轰炸,只觉到心奋目眩,容不得即时辨读。

主寺、属寺,几乎处处如此;主殿、偏殿,皆是异美绚目。

第一感觉:

——壁画太新、甚艳,应是近年后期新作;因与网络上搜寻可见的相应图像多少似曾相识,多少怀疑出自某些程式化的固定模板,因而肯定不具备太多的文物意义。

至于说三百年来殿内原画原物曾为何样?为什么没有留存?文物价值几何?与西藏境内我曾拜访的哲蚌寺、甘丹寺、色拉寺、大昭寺,特别是布达拉宫和扎什伦布寺等等,其中的画作及殿堂艺物造像如何比较、如何定位?

就不得而知了。

但却是我等无疑更为关注的。

只是见到太多的神魔圣界中,曾经的熟面与今遇之陌生,还是让人领略到藏传佛教的别开生面与惊艳奇诡。即使是汉地佛教中共有的同名佛神,如弥勒佛、药师佛、阿弥陀佛、无量寿佛,以及汉地中无论僧俗尽人皆知的观音、文殊、普贤诸菩萨等,此处的绘像也有更强大得多的渲染夸饰,常常除了左右肋侍通常配属人物之外,其身后的“背光”、脚下的须弥座还有诸多小人、动物、法器或祥物,多比汉地同等神佛物景繁杂密集。尤其多见的,是汉地佛堂中几乎没有的大小骷髅,成排成串,腰饰盔嵌,煞是嚇人。此外尚有“二十一度母”、“八大金刚”、“诸般护法”之类汉佛所无之藏佛独具之另类神祗,那就更显着名堂翻番,装潢百变,极尽彩饰,不一而足。“金刚”们凶刹无比,密宗态降魔镇妖之“忿怒相”威颜尽施;“度母”们柔姿百转,印度、南亚的热带媚感艳力十足,总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异象。

“金刚”或“度母”,藏佛神主之独具之角色,似也是主佛或主神之百变化身,尤其是最擅履行“救苦救难”的观音、文殊等菩萨,幻化千身万形以不经意间亮相世间援手施救,因而在藏佛的壁画或“唐卡”中,亦有或温雅(度母)或暴力(金刚)的众多变形。

图片二  大威德金刚,也称”怖畏金刚“。似是藏佛之“金刚首席”

图片三  绿度母,二十一度母之首尊,又称救度速勇母、救八难度母。

藏佛中甚至更有“女金刚”,如“金刚亥母”、“地母金刚”等等。有的红唇獠牙、怒相贲张,凶悍之状,比男相金刚也不遑多让。

图片四   吉祥天母,藏地第一护法女金刚,同样”忿怒本尊“生猛态,全无女性之柔相。

藏佛显宗已然神明众聚,密宗系列上又是名堂繁杂,再加上藏佛极多的吉祥物宝、诸般法器、各类神符、修炼图式┅┅ ,重重叠叠多少套组多少系列,故而我很怀疑:究竟有谁能巨细无遗全盘不漏地排列出藏系佛教从神明到器物到图式等等全套的谱系种类?

此外,每到藏寺,难免疑问:为什么其画、塑艺术中,鬼怪态如此之多?如此渲染夸张和形态另类?如此狰狞可怖、凶悍野暴、充满死亡态相,又如此地刻意营造“恐怖轰炸力”?

多年以来,通过“金刚怒目”、“恶力降魔”的种种凶悍夸张,我总感觉藏教可能对“什么是修行修炼”、“为何要修行修炼”,自有其更精猛更暴烈更独到也更犀利的透解:人生世上,“魔影”、“魔境”、“魔灾”等无处不见,如若不能于各种灾陷中胜魔自救也援手他人,那还何必“修炼”?

虽然,这可能仍属小乘类的“自了汉”式道行。

而处处展示和渲染“死亡”,因为死亡是生命的根本大限;人之一死,一切归零,“否定值”无与伦比。

把死亡,在信仰形态上描绘得如此色彩丰丽、诡异绝伦,似乎也绝对是件值得敬佩的事了。

——震魔、驱魔、降魔,乃至于摆脱如影随形的重重“魔障”,才有“心净”,以及“心空”、“心慧”。

图片五  大黑天金刚。头上、足下,都有骷髅。各路的“忿怒本尊”,几乎个个如是。

关键则是:

以魔攻魔,方见真佛!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藏王菩萨)

谁又在恶鬼横行之狱,救善民于水火?

地藏王还说: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当然,深度支撑的,是诸多佛门奥义,有“佛、法、僧”三宝,有“戒、定、慧”三学,有卷帙浩繁的藏文《大藏经》(分为《甘珠尔》和《丹珠尔》共4570部)宏篇巨制,有入藏传教的寂护、莲花生、阿底峡多少高僧大德的佛学专著,其智慧广博、怀包万虚者,当然远超“以恶制恶”单一逻辑,亦不会仅止于好勇斗狠、“不要命,打遍天”强霸路数。

否则,就没有佛智底蕴。

但毕竟,藏佛风格上有此“忿怒本尊、金刚恶目”的鲜明表征不可无视。比起单纯做好事、行慈悲、习佛法,某种意义上“金刚杀魔”的硬霸元素,是不是也多少更合佛旨,更具“法悟”?

有时候,嫉魔如仇、嫉恶如仇,反比慈眉善目远怡更接近于真佛?

神佛奥义或许只是“不可知论”?那么在各大殿浓墨重彩的连墙壁画间虔意观行,曾识与陌生的菩萨、金刚、度母,乃至崇高无上的诸佛,皆以色彩斑斓之象在脑海眼前穿出穿入、相遇相迎,也仅止于费我猜祥启我困思?很可能,佛界佛态的无数深奥之谜、天渊佛旨、高妙创义,都在这藏佛之壁画、唐卡、塑像之佛机暗动、似隐似现,困惑即是解惑。

也仍然让包括我等游访者在内的一切顶礼膜拜者,不虚松赞林寺今番此行。

图片六   诵经堂内,彩幔夺目。

法事活动中,众多喇嘛僧侣在此趺坐诵佛

“转世”创生 “长头”终生

在笃信者与旁观者各类可能的视角里观之,所有这些藏地信仰之一千多年来令全球瞩目的绝地灿烂万象神妙,是神造?是天造?还是人造?

佛教之“藏传史”,有下路弘传(汉地传入)与上路弘传(印巴传入)。

赫赫有名者,是文成公主,金城公文,是阿底峡,还是寂护或莲花生大士?

还有早弘期(公元8世纪起)与后弘期(起自公元11世纪),中间断裂期则是长达200多年血残恶梦般的“朗达玛灭佛期”。

虽然比不上内地灭佛事件的“三武一宗”次数更多且朝代跨越,但仅此一次就延续了两个世纪多,最早兴建之藏佛寺桑耶寺及大昭寺等,曾一应俱毁,多少僧侣被遂被杀,以至几百年中武力强大、周边皆惧的土蕃王朝,也多半因此而灭。

藏传佛教看似虔信至高、备享圣誉,历史实迹上也免不了凶途多难,命运多舛。

——信仰的演化,格外地具备了自我与非我的叠加镜像。但即使是宗教信仰虔和尚善如藏佛者也远非一切岁月安好,藏地还在吐蕃年代,就是各路神教密集包围攻坚之地,但谁能有幸攻克地球“第三极”的族群文明信仰之巅?——则是一个曲折漫长、纷争四起的历史解答。

这一“解答”千折百转中终究趋于一个特定指向,即佛教以近乎格式化压倒的方式替代了据说在藏地雪域通行了上万年不止的原始笨教,并为这一场数以百多年的信仰剧烈争夺混战画上一个五彩绚丽、覆域广袤的大大句号。

更有意义与颇有意味的是,西藏全球信仰界独家特有的最高领袖传承制度,即直接展示了生命与生命间“灵魂接力”神秘性的“活佛转世制”,其在13世纪的创生也与松赞林寺所在的中甸地区,有着里外多重的邂逅关联。因为首先,该制度创立与当前尽世皆知的格鲁黄教与班禅等最高活佛全然无关,而是起源自1256年雄霸世界的“上帝黑色之鞭”大蒙古之蒙哥大汗,赠予其本人藏系佛教上师噶玛拔希(“拔希”即上师)黑帽一顶、金印一颗,且被封为“大宝法王”。被封者正是噶玛噶举派藏教首领,由此而登临“黑帽系”(黑教)活佛二世之位(并追认该派创教人为一世,创教于12世纪),而二世、三世以及八世黑教活佛,都曾在中甸(即现今香格里拉,也即松赞林寺所在地)传教,况且包括松赞林寺所在的迪庆藏族自治区在内的“康区”,又正是噶举教的佛事主区。

若说中甸此地是“活佛转世制”的重要起源地之一,亦属不妄。

此制之创,意义非凡。藏区长期以来政教合一者居多,宗教最高领袖往往相当程度上也是世俗最高权者;而此“最高者”的新老继承,在整个世界史上都是棘手难题,要么是刀光血影凶险万状,要么是代代萎缩终至亡朝。

蒙哥大汗(死于攻打南宋时的“钓鱼城之战”)这么一赠一封,竟能撬动天启,引出这么个智慧神妙的“最高神位转承制”,多年后隔朝换代到了大清,更采用“转世灵童+金瓶掣签”等等一整套完备转制程序,也顺利解决了佛位激烈争夺往往难免的暗斗丛生和信仰危机,使得政教合一的藏传佛教,在相当大程度上避免了“因争致乱,弊端丛生,危及佛法,渐失其清净本义”不利之弊。

不难看出,此制与华夏中央政权的权威作用至关重要。到得1793年乾隆年间“立法定制,金瓶掣签”,制定颁布一系列法律及制度文告,最终由中央皇权给予认可,其作用更为关键。加之朝廷刻意大兴黄教格鲁派并扩展为遍布各省藏区的藏佛最大教派,由此砥定了传统藏教基本风貌的整体格局。

(当然,中央政权的皇位更替此举无效。因为再没有“更高权威”可资认定)

但松赞林寺本身晚至17世纪的兴建,就远不是“花好月圆”、祥和静妥了。康熙六年(1667年)为在藏佛众教中强力推行黄教,蒙古和硕特联兵占领大小中甸,引发噶举派等诸教派不满,并于1674年几派联举发动叛乱,被前来平叛的蒙藏联军于当年平定。恰恰是在乘胜强化扩改宗格鲁的基础上,直接引发了营建格鲁黄教巨寺的动议,并在1683年奏请皇帝恩准,在中甸择址兴建,称“噶丹松赞林寺”。

该寺是在平叛之后,相继没收原德钦境内参加战乱的噶举、宁玛、笨教各教宗,以及包括境内各教派寺院如红坡寺、冲冲错岗寺、德钦寺等教产及寺产的基础上,“改宗”聚资而建。连寺址选址,都是原噶玛噶举派孜夏寺的往昔废址。或许因此,雍正年间(1724年)清王朝专门赐其名为“归化寺”,似乎意在白教(噶举教)、红教(宁玛教)、花教(萨迦教)等等,均须敬奉黄教为尊,以为“归化”。

寺尊则教崇,寺伟则教盛。

于是云南滇境,自此一寺独大。

事情至此远不算完,因为“信仰”必须走入稠民广众,否则不仅“教运”难保,连“空中阁楼”也是不配。

宗教级信仰,从来都是最其特立独行的灵界网络,五行三界,包容博大,神妙莫测,圣尊倍出;而种种表现上全球另类、且为世界文明另眼相看的藏域喇嘛教信仰,其所有的精神线条、物质线条和能量线条,势皆密集指向最为高昂耀目之所在,即是寺庙辉堂精所,尤其是世界知名之大寺或大域巨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穿穿插插,勾勒出极为形色特异的“信仰蓝图”。

这蓝图世代更迭,立体不懈,总在庞然涌继不息,充溢着血肉鲜丽的活体澎湃与生命连结。当然,其间一向主体挺立着,是那些令人侧目且使人肃敬的藏民万众举世皆知的“笃信虔诚”,特别是终年连绵不断司空见惯的“等身长头”尊拜方式,不仅在拉萨诸寺如大昭寺、哲蚌寺等每日从早至晚磕拜无数,重大节日时更是行拜者数万,而且最为骇人听闻而又真实无比的,则是上千里甚至两三千里的“长头长征”:

各地藏民,或农或牧,全家合力以至终其一生积攒盘缠,从家乡所在地千里磕行直向圣城拉萨,尔后甚至有可能再转奔两千多里磕往世界圣山、远在藏西普兰县的冈仁波齐!(见电影《冈仁波齐》,很感人的影片)由此实现家庭或家族的一世梦想。其间会经历怎样的极苦艰辛?——常人绝难想像!但那正是其“梦想”的重大环节。

——藏族文明,居然发明出如此艰苦卓绝到骇人听闻的虔信行为而且世代奉行。仅就其“虔诚度量数值”而言,几乎是冠绝全球。

(这常常让我想到万里廻游、千生万死,也要到出生地去完成产卵的大马哈鱼。磕长头数千里朝圣,似乎也是很多藏民信民一人或全家的高峰终点)

我们恰恰是在万万千千藏民信民的虔敬行为度上,而未必是在极尽辉煌之能事的藏寺中,格外感受到喇嘛教藏地之佛光佛义的无穷伟尚。

图片七  拉萨八廓街上,围绕大昭寺全身匍匐磕长头。名符其实的“等身礼”。仆地越深,崇佛越尊

“虔诚”似乎也可以过于伟大,让人永远仰视不到它的顶端。 即使“死亡”,以其对活人的世世代代无以数计的“生命终结力”即“终极否定”,也往往不得不匍匐在“虔诚”的脚前,充当最其诡异的侍者伴丛,并在藏佛壁画唐卡等等艺品表达中多重呈现,让“信仰的虔诚”凭藉着超越生命的死亡大限,凭藉着“极端负向能量”的反衬与托举,高居于更趋强大的神异之位。

再没有比在一路的雪域奇观中,无数次全身心着地匍匐的千里磕长头,更能让人触及藏域独有之天佛真悟的了。“长头”,也如“天葬”等等独特藏俗,是否也是前仆后继的藏文明式“生死超越”?

藏佛似乎受高原本产的原始笨教影响,有远比内地佛教强烈得多的“密宗”倾向,也更强调类似巫术、咒语、神喻等仪轨化的神秘宗教体验感受,更契合于生存条件严酷、相应文化不高、普通民众对佛理奥义不易深究的社会历史状况。

也因此,藏佛历史上,大体否定了中原禅宗的“顿悟”、“当下见性”一套知性化路数,而极度注重每日每时、长期不懈的终生修行,塑造了民间藏佛信仰持久普信无处不在的强烈面貌。

而由此日积月累的身心“妙果”,也成就升格为灵线永续、终生不懈的生者坚韧。

但说到底毕竟要问,这一独树异帜“灵界网络”,究竟是怎么冲出庙宇、跳脱奥理,扩散注入到地限极广的藏域世界的?特别是扩展为千百万历代藏民的心深信念和广泛行为?上层圈子无论在历史进程如何地惊险变动,信仰的根基要脉只在民智民心民俗。这一为目前各界所未必真晓的过程,或可看作超复杂演化的“浑沌迭代”:历史中“浑沌之力”看不准清晰线路,难寻“逻辑因果”,也未必有“科学结论”,但它就是如此这般、奇特演化、真实发生。其中既有宗教建筑场所和宗教专类器物等人造品物的人为作用,亦有举世唯一的世界屋脊上,无与伦比奇异自然的潜移默化。冰山、冰川,天湖、草原,还有总在怒啸奔吼的江河,总是随时随地引人对天国有无限遐想的奇瑰云天,以及那些一簇簇、一座座五彩壮观、飞扬跋扈的“经幡帐幔”,以及所有聚石地带成百上千个虔心搭建、聚而通灵的小玛尼石塔,还有浅流河畔刀削斧剁般刻于石上日夜冲刷的彩色经文,统统俱是巨寺佛堂在藏地自然天地中众民所依的扩展道场,也是“神”、“佛”等寄身、眷顾与护佑的近便之所。而信仰一旦闪耀在极地峰巅,就会耸立起无数座“冰山佛祖”,在青藏高原上的“世界屋脊”上气势雄奇远近排列,处处呈露出佛神才有的天容与浩大。而我们此行刚刚去过的稻城-亚丁,就同时可见央迈勇(观音)、仙乃日(文殊)、夏诺多吉(金刚手菩萨)三大冰山三方耸峙,此后又行至滇境214国道处面对“太子十三峰”梅里雪山,对每一座山尊都像仰望佛容般令我等长久凝视,以望在反反复复视线巡梭中领悟冰山巨岭面容之上,那些感人至深的天机神启。

图片八 垭口山巅,经幡玛尼。寒风彩幡,飘扬在无数个高山垭口。

图片九  一道碎石沟,无数玛尼堆。多少人间心愿,以佛的崇敬悄悄矗立

图片十 经咒水石,永流永诵

图片十一  刻印于高山坡面的巨符藏经文

图片十二  稻城亚丁的央迈勇神山。当日云开雾散,得见“冰佛真容”

图片十三  “太子十三峰”梅里雪山远眺。

彩色经幡遥遥呼应着远方云天之下,一片的银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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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85年起,本人数度进藏,几上高原,对藏佛信仰的天下奇观,也是耳濡目染,感沛于心。尽管近年来佛祖释迦牟尼所预言的“末法时代”种种歧象此中亦不能全免,但藏佛的虔诚、坚毅、善良、广袤等,还是让我深为敬仰,十足感念。

偶然下载了一个“摄影作品五十幅”的视频,由广州军区某自由摄影人在其47年摄影生涯中,漂泊入藏23年创作之精选,极高水平。

那些寺影、塔影、山影,那些表情沉凝纯净的面影,一律写着“佛”与“虔诚”,一律是虔灵闪耀中的光影捕捉、深魂定格。

还有那与之相配的藏风音乐,我不知其名,但每当奏响,那么动听,那般感人,都像是高原的泪。我不由自主为其配写短文,但清楚知道不能随便作文字配制,因为未经作者授权。

图片十四 舍得措照片集

“舍得措摄影视频”配文

始终以来,我不知道这音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应该来自宇宙深处、生命源头;

所有的人脸的影像、庙宇的影像、雪山森林的影像,那么鲜明、那么有绚丽感、那么让我迷醉、让我备感壮怀,在这深沉无限琴音流淌景色雄浑喜悦忧伤中,有神的面容在应在所在浩浩背景里高远叠加。

高天里云瀑滚滚、流泻于绝天雪峰,所有的人在匍匐、在高举双合之手,向着神、向着已不再现身之十方万佛,告诉祂“人界佛界盛观奇景”依然俱在,你看那藏文的六字真言还那么艳丽雄拔,刀一般向下的每道笔划,都像是雪域高原世界屋脊上“山的倒影”。

在这里我看到、真切地看到,有那么多纯粹的虔诚居然冰山一般在耸立;而在这般的影像、这般摄魂乐曲之前,我只想问、也反复问:
请告诉我,为什么仍然有虔诚,为什么永远该虔诚?为什么唯有虔诚才呈现撼人心魄的博大雄浑?

那个不知何故创作出此乐的人应该心中有神:

当音乐在他笔下流淌而出之际,应该有神在灵内心外,盘舞飞旋。

藏地奇乐

——高原泪,人心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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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丁

黄一丁

27篇文章 1小时前更新

当记者多年,采访很多领域。如今侧重写些历史文物文化类文章,也从事过很多年企业系统及政府的咨询顾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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